在苏黎世生活：本地人的完整城市指南

我住过的城市里，苏黎世几乎总是最容易被刻板印象概括的一个：冷冰冰、物价高昂的银行业中心，晚上6点以后就没什么事可做。我在这里住到2023年，后来搬去了东京，可以告诉你，除了工作时间的帕拉德广场一带，这种苏黎世几乎并不存在。真实的城市充满了反差：日常生活原本严谨得近乎苛刻、处处拘谨，可到了晚上6点半，氛围就变得格外松弛，公共空间也堪称欧洲最惬意的地方之一。走五分钟，你就能从私营银行林立的街道来到河岸，看到人们在一个周二下午悠闲地无所事事。这篇指南会带你看看真实的日常生活，而不是大多数游客看到的明信片式风景。

一座依水而建的城市

比起某一条街或某个地标，苏黎世更是围绕着湖泊和河流组织起来的。理解这一点，是了解这里居民如何消磨时间最快的方式。春末天气一转暖，整座城市的重心就会移到水边，一直持续到秋天。

在河里游泳，最能体现这种生活。跳进上莱茵河畔（Oberer Letten）的利马特河，顺流而下，经过涂满涂鸦的河岸和一排排晒太阳的本地人，这大概就是苏黎世夏天最普遍的日常仪式了。这里没人游来回泳；大家只是漂着、顺流而下，然后在下游某处爬上岸，走回去再来一次，通常一个晚上不止一次。

这种生活方式更热闹的一面，体现在遍布全城的公共浴场里，它们分布在河边和湖畔。像 Rimini 或 Frauenbadi 这样的地方，每天都像在悄悄换班：白天是带木质露台和跳水台的普通游泳场，到了晚上便摇身一变，成了城里最棒的露天酒吧之一，串灯也一并亮起。湖边的节奏则要平静一些。下班后坐在恩格（Enge）的草地上喝杯啤酒，或是在苏黎世角（Zürihorn）参加一场大家一起烧烤的聚会，差不多就是苏黎世版的共享客厅。这一面几乎从不会出现在面向短暂停留游客的旅行指南里。

走出班霍夫大街：真正值得关注的街区

游客往往只逛班霍夫大街那些奢侈品店面，就以为自己已经看过整座城市。真正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，苏黎世的真实面貌藏在各个 Kreis，也就是环绕市中心、以数字命名的城区里。每个城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生活节奏。

人们聊起苏黎世的夜生活和另类文化时，说的多半是第4区和第5区。朗街（Langstrasse）至今仍有几分粗粝、不事修饰的气质，而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大多已把这种感觉磨平。几条街之外，老高架桥（Viadukt）下的拱廊则改造成了一排设计商店、小型啤酒厂和独立精品店，值得慢慢逛，不必匆匆走过。再往外，哈德桥（Hardbrücke）一带的苏黎世西区把类似的故事铺展得更为开阔：旧铁路场和工业仓库如今进驻了初创公司、共享办公空间，还有那座一眼就能认出的 Freitag Tower，它由层层叠放的集装箱建成。到了晚上，这些工业建筑又变成城里最棒的酒吧之一，裸露的混凝土和老机器几乎不花一分钱就撑起了整个室内设计。如果你不满足于安静地吃顿晚饭、想把夜晚过得更晚一些，那么瑞士国家博物馆的庭院酒吧季也值得一提：它的夏季露天电影之夜、广播节和冬季灯光酒吧，吸引的正是和日落后聚满第4区、第5区的相似人群。

相比之下，林登霍夫是让你彻底放慢脚步的地方。这里是一座安静的山顶公园，没有售票处，也没有人流管控，只有一片越过利马特河、望向格罗斯明斯特教堂双塔的景色。无论下班后你上来多少次，这景色都不会让人厌倦。规模更大的于特利贝格山也扮演着类似的角色。苏黎世的这座后花园山峰，乘火车从市中心出发很快就能到；天气晴朗时，山顶可以一览湖泊、城市和格拉鲁斯阿尔卑斯山的全景，是住在这里的人最方便的半日出逃去处。

普通一周的节奏

比起任何一个街区，这里日常生活井然有序的程度更让人意外；在真正住过一段时间之前，很容易低估这一点。守时不只是瑞士人的刻板印象，更是生活运转的基本前提：电车准点得让人习惯把离家时间精确到分钟；而在城市大部分地方，商店周日仍会关门。不管你以前是否习惯这种安排，它都会重新塑造你一整周的节奏。

苏黎世还是一座真正不大的城市，这也让一周的生活和在几乎所有大城市里的体验都不一样。骑车二十分钟就能穿过整个市中心，而大多数人的日常活动范围只涵盖几个街区：家、工作地点、夏天去的公共浴场、一两家常去的酒吧，还有一段湖边步道——有时你只是想出去走走，并没有特定目的地。外人很容易把这种小巧误认为无聊，但它其实只代表另一种生活节奏：日子围绕重复和熟悉展开，而不是不断追求新鲜感。

搬到国外生活后，我才懂得苏黎世的特别之处

真正离开苏黎世之后，我才明白这座城市特别在哪里。搬去东京，与其说是搬家，不如说是走进同一个未来的另一版草稿：两座城市都格外重视公共交通上的安静，也都有一种近乎习以为常的整洁，让几乎所有地方来的访客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不过，两座城市的规模完全不同。苏黎世的小巧——骑车二十分钟就能穿过整个市中心，大多数人的日常也只围绕几个街区展开——后来成了我住在东京这样广阔的城市时最怀念的地方。

如果你也在考虑类似的搬迁，我们的东京与苏黎世生活对比会更深入地探讨两座城市的差异；而我们的瑞士人在日本工作指南则介绍了搬迁的实际事项，适合正在考虑同样选择的人参考。

作为外籍人士在苏黎世生活：抵达后该做什么

搬到苏黎世，要处理的手续多得出乎意料，而且大多数都有截止日期。这是我给搬来瑞士的朋友准备的清单，按办理时间先后排列。

抵达之前

• 居留许可：大多数外国人需要申请L、B或C类居留许可。如果你是因工作搬来，通常由雇主启动申请流程；如果是申请家庭团聚或婚姻签证，则要通过移民局办理。
• 瑞士手机号：几乎办理所有登记手续时都会用到。Wingo这类预付费服务商价格便宜，但预付费号码不支持eSIM，而且需要提供瑞士地址。
• SwissPass和半价卡：注册SwissPass（只需要一本任意国家签发的护照和一个电话号码），再办理Halbtax，也就是半价卡。坐瑞士火车很快就能值回票价。

抵达后的前14天

• 到市政办公室登记：抵达后14天内，你必须亲自前往所在区的Kreisbüro或市镇办事处（Gemeinde）登记。各市镇的费用不同；我查的时候，瑞士公民缴纳约10瑞士法郎，外国人约20至40瑞士法郎。如果你持婚姻签证入境，通常可以免费办理，因为你已经在移民局缴过费。
• 开银行账户：你需要一个瑞士银行账户来收工资、付房租。我还建议开一个Revolut账户作为备用，方便旅行和快速付款。

搬来后的头三个月

• 医疗保险：基本医疗保险是强制性的。抵达后，你有三个月时间办理；保险保障会追溯至你抵达当天。通常一到两周内就能拿到确认文件，收到后把副本交给市政办公室。
• 个人责任险和家庭财物险：许多房东会要求租客购买个人责任险（Privathaftpflicht），另外也值得考虑投保家庭财物险（Hausratversicherung）。
• 社会保险和养老金：如果你受雇工作，雇主会为你办理 AHV/AVS 登记。如果你没有工作，记得确认是否需要自行缴纳相关费用。
• 驾驶执照：搬来后，外国驾照可使用 12 个月。有些驾照可以免试换领，所以别拖到最后一刻。
• 税务：瑞士的税制和大多数国家很不一样。我写的《外国人在瑞士报税指南》介绍了基本知识。
• 日常生活：找一位当地的家庭医生和牙医，了解垃圾回收规定（苏黎世家庭垃圾使用官方的 Züri-Sack 垃圾袋），为孩子办理入学或托儿登记，并向银行、雇主或大学更新你的地址。

如果你还在考虑要不要搬家，可以看看我写的东京和苏黎世生活对比，了解两地的生活成本、职场文化和日常生活。

这座城市适合什么样的人

苏黎世适合喜欢生活有条理、也看重日常环境宜居的人，而不是一味追求新鲜刺激的人。它不像东京或伦敦那样，总把活力扑面而来；这里的活力真实却不张扬，与其说体现在某个地标或夜生活街区，不如说是周三晚上挤满人的 Badi 浴场。如果你正在考虑搬来这里，不妨为了高效的生活和优质的日常而来；如果最终留下，或许会爱上这座城市的另一面——只有当你不再把它当作旅途中的一站，而是真正开始在这里生活时，它才会慢慢显现。

如果你在八月的某个周六来到苏黎世，记得先读读我的Street Parade 逛展攻略：数十万人沿着湖畔起舞，这场电子音乐巡游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活动之一。

苏黎世是瑞士之旅的理想起点。看看我的瑞士七日行程，以及瑞士旅行通票指南。

常见问题

我的苏黎世指南合集

• 瑞士与日本薪资对比：工资与购买力
• 苏黎世 Badi 指南：最佳湖滨与河滨浴场
• 苏黎世 Street Parade：一份真实版生存指南
• 苏黎世国家博物馆酒吧之夜：值得了解的庭院活动
•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“爱因斯坦衣橱”
• 生活在东京还是苏黎世：我的外派生活对比
• 外国人在瑞士的税务
• 我写的瑞士指南合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