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日本商店打烊时会播放《友谊地久天长》（《萤之光》）

简单来说：日本商店打烊时会播放《友谊地久天长》，因为这段旋律在日本被称为《萤之光》，是一首告别曲，每个日本人从小在学校学会，并会在毕业典礼上唱起。听到这首歌，人们自然就明白“该说再见了”，所以商店用它作为礼貌、无声的打烊提示，而不是广播通知或催促顾客离开。

如果你曾在傍晚逛过日本商店，大概听过这首歌：这段熟悉的旋律通常让西方人想到除夕夜，却突然从超市或百货商店的扬声器里响起。许多游客起初会感到困惑。在这篇指南里，我会讲讲这个传统的由来、商店实际播放的版本有个令人意外的转折，以及听到这首歌时该怎么做。

《萤之光》：〈友谊地久天长〉如何传到日本

故事要从19世纪末说起。当时日本正在飞速现代化，并建立西式学校体系。1880年，美国音乐教育家卢瑟·怀廷·梅森受邀协助发展日本的音乐教育，西方民歌也被配上新的日语歌词，供学校使用。

《友谊地久天长》就是其中一首。1881年，它以《萤之光》（蛍の光）之名收录于一本小学歌曲集，意为“萤火虫之光”。日语歌词与原版苏格兰诗歌毫无关系，讲的是一位勤奋的学生借萤火虫的光和雪的微光苦读，最后离开学校、走向世界的故事。

因为这个故事，这首歌成了毕业典礼上的经典告别曲，一代又一代的日本学生都在离校的最后一天唱过它。直到今天，NHK著名的除夕音乐节目《红白歌会》结束时，所有演出者也会一同演唱这首歌。对日本人来说，这段旋律只有一个意思：某件事即将结束。

为什么日本商店打烊时会播放这首歌？

一旦知道这段旋律在日本人耳中意味着“再见”，商店里的这个传统就完全说得通了。播放这首曲子，是最礼貌地提醒顾客该离开了的方式，不必有人开口明说。

这和日本的服务文化十分契合。直接告诉顾客该离开，或者关掉灯，都会显得失礼；大声广播则会打破平静的氛围。音乐却能温和地给顾客一个提示，让他们有几分钟时间做完手头的事，让购物体验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。这和日本火车站播放旋律、或用钟声提示放学的做法是同一个道理：用声音引导人们，而不必开口说话。

没人确切知道是哪家商店最先开始这个传统。它很可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逐渐流行，到20世纪60年代，已经成为日本商店里常见的声音。

反转：许多商店实际播放的是《离别华尔兹》

有件事连很多日本人都不知道。许多商店里播放的打烊音乐，往往并不是《萤之光》本身，而是另一种编曲，名为《离别华尔兹》（別れのワルツ）。

两首曲子都以同一段旋律为基础，但很容易分辨。作为校歌的《萤之光》采用常规的四拍子节奏；顾名思义，《离别华尔兹》则是四三拍的华尔兹，听起来更柔和、摇曳。它于1949年在日本发行，并与好莱坞电影《魂断蓝桥》有关：片中一个著名的告别场景配乐，正是《友谊地久天长》的华尔兹版本。这部电影在战后的日本大受欢迎，华尔兹版本也因此走红，成为一首热门曲目。

所以下次听到打烊音乐时，不妨留意一下节奏。如果你能跟着数“一、二、三”，听到的就是《离别华尔兹》。

在日本哪些地方会听到打烊音乐

你会在百货商店、购物中心、超市、书店、电器店、许多餐厅，甚至图书馆和游泳池等公共设施里听到这段旋律。通常，商店会在打烊前的最后几分钟播放它。

有一个地方你听不到这段旋律：便利店。大多数便利店全天 24 小时营业，自然也就没有打烊时间需要通知顾客。想进一步了解日本著名的便利店，可以看看我的日本便利店指南。

这项传统正在改变吗？

对日本顾客来说，这个信号再清楚不过；但外国游客往往听不出来。许多游客只觉得旋律好听，便继续逛。2024 年，百元店连锁大创宣布停用《萤之光》作为打烊音乐，原因正是越来越多外国游客没意识到这首歌意味着商店即将打烊。大创改为播放一首专门创作的新打烊曲。

不过，大多数其他商店仍会播放这段经典旋律，它很可能还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成为日本打烊时的声音。

听到这段旋律时该怎么做

如果你还在购物时听到这段旋律，就该准备结束购物了。拿上需要的东西，去收银台结账，并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离开。没人会催你，但打烊后还留在店里会被认为不礼貌，因为要等最后一位顾客离开后，工作人员才能开始收拾。旅行日本时，有些不成文的小规矩能让旅程更顺畅；这就是其中之一，类似的规矩也可以看看我的不会说日语也能畅游日本指南。

日本如何吸收西方传统

《萤之光》的故事也体现了一个更大的现象：日本常常借鉴西方习俗，再赋予它们全新的意义。一个著名的例子是圣诞节吃炸鸡的传统：西式圣诞节流行起来时，火鸡并不容易买到。后来，一场巧妙的营销活动让肯德基成了圣诞大餐的首选。

东京的圣诞集市等季节性活动也是如此，常常把欧洲的圣诞传统和些许啤酒节氛围融合在一起。就像一首苏格兰新年歌曲成了日本的告别旋律，这些传统也展现了日本如何吸收外来影响，直到它们带上鲜明的日本特色。你可以在我的日本文化指南里找到更多例子。

常见问题

结语：用音乐礼貌地道别

日本商店打烊时播放的音乐，不只是一个有趣的习惯。它也是了解日本文化的一扇小窗：一首苏格兰歌曲在19世纪传入日本学校，后来成了日本人熟悉的告别曲。如今，商店用它向顾客道别，不必说一个字。

无论你是在东京、京都还是大阪，傍晚听到那段轻柔的旋律，就会明白它意味着什么。想在出发前听听这首歌？你可以在Spotify上找到它。想看更多我的日本攻略，可以访问日本深度指南中心。